【书籍导言】《19世纪末20世纪初越南人民反抗法国殖民侵略的爱国运动》

本书收录了教育家兼历史学家邓辉文（Dang Huy Van）撰写或与多位来自著名培训单位——河内大学历史学院现代越南史系以及其他单位的知名历史学家和教育家合作撰写的30余篇研究论文，合作者包括：丁春林（Dinh Xuan Lam）、朱天（Chu Thien）、章寿（Chuong Thau）、阮潘光（Nguyen Phan Quang）、黄文兰（Hoang Van Lan）、裴文哲（Bui Van Chep）、黄廷平（Hoang Dinh Binh）、阮登维（Nguyen Dang Duy）、黎玉东（Le Ngoc Dong）……这些研究成果均完成于20世纪60年代，其中许多是在抗美帝国主义战争期间，在太原省大子县的山区，于昏暗的油灯下，在无数的艰辛和匮乏中完成的。

邓辉文一生致力于研究和创新，对越南近代史的诸多问题都抱有浓厚的兴趣。他撰写了多部相关主题的专著：越南近代史的分期、越南国文、嘉隆时代的阶级斗争、嘉隆时期的劳动和兵役制度……他参与编写了多部重要的科学著作，包括一系列教科书。越南现代史，19世纪后半叶（1858-1900年）的爱国诗歌和文学，阮长图的改革方案，从巴亭到雄灵然而，他最感兴趣并投入最多研究精力的课题是……我国人民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反抗法国殖民入侵的爱国运动。

这并非一时冲动的选择，而是一位爱国知识分子追求人生目标的创造性目标，他始终秉持着“国家兴衰乃士丹利之责”的道德原则。20世纪60年代，抗美帝国主义侵略的斗争愈演愈烈；美军远征军涌入南方，发动局部战争；美军飞机对北方进行无情的轰炸和破坏。爱国知识分子、历史学家邓辉云希望运用历史为伟大的民族解放斗争服务；他希望汲取先辈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抗击法国殖民侵略的英勇不屈的传统，作为前行的指引。圣火点燃并锻造了这个国家不屈不挠的精神。在与领先的、好战的帝国主义列强进行的生死斗争中，为了独立、自由和民族统一，他的愿望在这部专著中收录的 30 多篇文章中得到了充分的表达，这也是本书的总体思想、主要灵感和突出目的。

本书分为四部分，主要聚焦于三大领域：围绕应对法国殖民入侵的道路选择和解决方案，“战争派”与“和平派”之间的斗争；19世纪末20世纪初我国人民为反抗法国殖民侵略而进行的广泛而英勇的斗争；以及对一些当代历史人物的辨识和评价，这些人物在理解上仍存在空白或争议。本书收录了30余篇文章，围绕这三大领域，全面涵盖了越南共产党于1930年2月成立之前的近代史重要议题，帮助读者了解越南近代史这一特殊时期的基本特征。

每当国家面临外敌入侵的威胁时，统治阶级总会在行动方针的选择上产生分歧：是奋起捍卫国家独立，还是妥协、让步甚至投降。统治阶级内部的这场斗争最终决定了国家的命运。本书中，研究者邓辉文运用历史资料和科学分析，真实地描绘了“和平派”（以阮朝君主及其亲信为代表）与“战争派”之间的斗争。“和平派”成员虽然认知和动机各异，但最终都畏惧法国殖民者的强大势力；而“战争派”则以爱国正直的官员为代表，他们坚信人民的力量和民族的英雄传统。通过对19世纪后半叶国家历史现实的全面分析，作者得出了深刻而富有洞见的结论。他强调，当封建朝廷的软弱反动本质暴露无遗，其行为违背国家利益和人民的愿望时，要抵抗法国殖民侵略，就必须抵抗屈服的帝国宫廷；反对屈服的宫廷及其对人民的压迫和剥削的斗争，是19世纪末民族解放抵抗运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这本六百余页的书中，篇幅最长的部分是关于我国人民反抗法国侵略的爱国运动的文章。在国家暂时分裂、难以深入研究南部各省抗法历史的背景下，作者邓辉文利用新发现的史料，着重详细生动地展现了北方地区，从中央省份到平原、中部和山区，持续不断的武装斗争、起义以及激烈的反法运动。他尤其着重描绘和突出了抵抗战士们顽强不屈、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以及充满爱国热情、为保卫祖国而奋斗的学者们的典范忠诚。在他的笔下，尽管是自发的，但越南低地和高地的爱国力量、不同民族和宗教之间的爱国力量、越南爱国学者和清朝宫廷中反法人士之间的爱国力量，团结协调起来，共同战斗……我国人民的抗法运动在他的笔下蓬勃发展，势不可挡。凡有侵略痕迹之处，皆有抵抗；一处作战，另一处反击；一波攻势平息，另一波接踵而至，无一日不战。他观察到，我国人民英勇不屈的战斗精神，绝非任何依靠现代科技的力量所能征服；这场运动虽然暂时平息，却在创新方向上以更高更猛烈的势头重新燃起，与20世纪初全国运动的整体发展相融合。

在这本书中，研究员邓辉文用数篇文章分析并阐明了几位历史人物的贡献和局限性。这些人物的生平与历史中一个悲惨、复杂而又关键的时期紧密相连，经历了其中的起伏跌宕和冲突。他秉持着具体的历史视角，指出：必须将历史人物置于他们生活和行动的背景中进行考察，考虑到他们行动背后的动机以及他们整个人生的其他方面，并认识到他们所处的阶级和历史时代的客观局限性。为了避免陷入简单化和任意的解释，他以科学的方法，在他的著作中对刘永福和黑旗军；对潘青建、张永奇、A. de Rhodes 和黎文悦；对阮长祖的改革建议；对潘佩珠在动员天主教同胞方面的贡献及其历史观点；以及对潘周桢的民主思想，进行了客观的观察和评价。

近五十年来，我国历史学取得了长足进步。越南近代史的研究更加全面深入，许多历史问题和人物也基于新的史料和研究方法得到了澄清。在这些成就中，邓辉云学者在诸多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他的著作不仅展现了一位真正历史学家的风范，更体现了他独树一帜的历史学风格——邓辉云风格。

1969年2月22日，家人、同事和学生们悲痛地送别了受人尊敬的教育家和历史学家邓辉文。在他离世之际，教育家和文学研究者黄如梅写下了感人至深的诗句，缅怀他的一生和高尚品格：

一个背包，一叠手稿

十篇未发表的文章……

……无论饥饿还是饱足，无论需要什么，他们从不抱怨。

共同致力于倾注所有努力。

人们很少有时间顾及个人生活……

诚实的行为，纯洁的心

生活简单，死亡也简单。[1]

研读本书，读者不仅能感受到这位历史学家毕生致力于服务国家和人民而不求名利的奉献精神，还能清晰地看到他严谨的工作作风、精湛的文笔和令人敬佩的学术态度。为了撰写学术专著，邓辉文始终致力于从众多来源搜寻新的历史资料：顺化宫廷文献、清朝中文文献、殖民政府法文文献、实地考察资料以及民间传说中的文化文学材料。他从这些丰富多样的史料中，生动地展现了越南人民在整个血腥的19世纪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历史。在他的笔下，历史不再单调乏味，而是生动鲜活、引人入胜，从抵抗据点的护城河、竹林、榕树和集体房屋，到英雄和爱国者的画像，再到每场战役的具体细节……在一些文章中，他与其他研究者就历史事件和人物的文献、论点、评估和评价进行交流、讨论和辩论。他的观点总是温和谦逊而又令人信服，这源于他内在的文化底蕴和品格。岁月流逝，但这位爱国革命知识分子邓辉云的人格魅力和历史写作风格却永存。

本文作者是邓辉文教授的学生，自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起师从于他。师生情谊深厚，我对邓辉文教授充满敬仰和爱戴，也深爱着自己的祖国。值此邓辉文教授逝世五十周年之际，谨以此文表达我对他的由衷​​感激。同时，我也向广大读者隆重介绍本书。希望本书能够激发读者的灵感和热情，尤其对于那些学习历史、热爱历史、并立志投身历史教育和研究的读者而言。

[1]斜体字是本书中研究员邓辉文文章中使用的文字的直接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