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的职业道路与众不同,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你所厌恶的,命运会赐予你”。我没有选择学习教育,尽管我的许多家人,尤其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在教育领域都颇有成就,但我并不喜欢当老师的想法。从小学、初中到高中,我对教师这个职业的印象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枯燥乏味”。这里的“枯燥乏味”指的是工作的性质:上课——讲课——批改作业——上课——讲课——批改作业……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完全不适合这份工作。我更喜欢尝试、自由和不断变化的环境。我梦想着商业领域的魅力和不断变化,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我认为符合所有必要条件的专业:“与教育无关”且“充满活力和流动性”。即使在大学里,我也对一个绰号叫“拥有第五感半”的同学的直言不讳的评价嗤之以鼻:“以后你应该找份稳定的工作,比如当老师。”“人生并非梦境”这句话确实不假,我的职业并非我所选择,而是我的职业选择了我。人生几经波折,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命中注定,我最终获得了进入大学的机会。朋友们感到惊讶,家人更是震惊不已,而我本人也坦言“从未想过这会成为现实”。

年轻讲师的第一堂课。
我的第一次教学经历始于协助武曹潭教授为我毕业后一届的学生开设的一门专业课程。前一天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第一天的种种场景。我既害怕又担忧,既紧张又兴奋,期待着这第一次“亮相”。第二天,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当我走进教室——这间我从学生时代就熟悉的教室——我不再是来解答问题的,而是扮演着截然不同的角色,肩负着不同的责任。站在学生面前,我感觉自己像变了一个人:更加沉着成熟,但也少了几分自信。我仍然觉得自己经验不足,天真无知,心中充满了无数的恐惧:害怕自己无法有效地传达信息,害怕自己无法回答学生们提出的难题,害怕课程不够吸引人,害怕学生们不喜欢我教授的科目……我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是教授让我们引导学生进行一次讨论练习。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充满了尴尬和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学生。我非常焦虑,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原本要讲的内容,以及事先准备好的讲稿。看着学生们的眼神,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怀疑:“她太年轻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足够的经验来教我们?”然而,在师生最初几分钟的尴尬过后,课堂进行得非常顺利。学生们的专注和积极参与,老师与学生的互动也十分和谐,再加上我与学生们略显拘谨的交流,使得课堂气氛逐渐缓和下来。然而在此之前,我脑海中一直萦绕着这样的想法:作为一名站在讲台上的讲师,就意味着要展现权威,掌控课堂,表现得冷漠疏离,让学生们感到害怕,从而乖乖地学习,不敢说话或发出声音,因为他们年轻,容易被欺负。

课后,教授和我坐下来,我们讨论了作为一名“老师”在课堂上的优势和劣势:从我与学生的交流方式、我的姿态、我如何引导讨论和总结,到我如何处理课堂上的突发情况……他强调,从我的声音和手势到我的态度和面部表情,一切都至关重要。渐渐地,我成熟了不少。他还跟我讲起大约50年前他在理工大学教书的第一天,那天他教的是比他低一年级的学生。他当时的感受和我现在很相似。我的教授们也都是心理学大师,我听过很多他们第一次在讲台上授课的故事。陶清长教授讲述了他第一次教书的经历,也是同样不期而至,事先一无所知。或许,那一天不仅仅对我而言令人难忘;对所有老师来说,那一天总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充满情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阶梯教室也发生了许多变化,变得更加现代化、智能化和便捷:空调、可拉出的白板和投影屏幕等等。但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有一点始终不变:那就是即将步入成年的学生们对生活和未来的热情、专注、激情以及焦虑。而我,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几代教师在同一个阶梯教室里授课
说到教室,我想分享一下管理科学学院一个独特而罕见的现象:四代人共用一个教室。乍听之下难以置信,但的确如此。我本应该画个图来更形象地说明,但这样写似乎不太合适。所以,我举个我自己的例子:武高潭教授是陶清长教授的老师,陶清长教授是武锦清女士的班主任,而武锦清女士是我的学术导师。一代接一代,将对专业的热情传递给下一代。我突然想起了阮维的诗《越南竹》,从中看到了我和老师们的影子。
“嫩竹笋是鲜嫩的枝条。
它呈现出竹子般笔直圆润的形状。
岁月流逝,月月更迭,
老竹子长出新笋,这没什么奇怪的。
将来,
将来,
将来...
“大地竹林依旧翠绿,永远是绿色的。”
(摘自阮维著《越南竹子》,白沙出版社,1973年)
是的。说到讲堂和教书育人,我的感受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责任”和“自豪”。“绿地竹林永存”,需要一代又一代“老竹”和“成熟竹”的奉献、忍耐、培育和牺牲,也需要“嫩竹”的努力和突破。如果你注定要从事这个职业,就必须有守护它的心。
来源:管理科学学院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