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促进社会科学和人文领域国际出版物的发展？

变化依然缓慢。

2000年以前，越南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研究人员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不仅数量稀少、内容单调，而且质量也参差不齐。当时，发表在国际知名期刊上的研究大多出自越南研究生和旅居海外的越南人之手。几十年来，我们并未要求科学家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而且由于一种非理性的观念——认为只有与西方持有相同意识形态和政治观点的人才能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社会科学领域也存在着一种忽视国际期刊发表论文的倾向。

事实上，我们脱离国际学术舞台太久了，直到21世纪初才幡然醒悟。虽然为时已晚，但这表明人们的观念发生了重大转变，从否认和蔑视转变为认识到只有国际出版物才能确立越南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真正价值。

从宏观和微观层面分析各种统计数据，我们发现过去十年间，国际发表的科学论文数量和质量均稳步提升，呈现出积极的变化。将越南的ISI论文数量与其他东盟国家进行比较，我们发现其国际ISI论文数量稳步增长，从2013年的190篇增至2018年的487篇，排名落后于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过去五年（2013-2018年），越南的ISI论文排名从全球第66位（2013年）上升至第49位（2018年），但仍落后于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

来自西城大学的 Scopus 数据分析团队收集了过去十年（2008-2018 年）在 Scopus 系统上发表科学论文的 412 位越南科学家的信息。[1]该研究小组对比了从不同来源收集的信息，以了解文章作者及其发表情况。这揭示了在Scopus数据库中发表科学论文的越南研究人员的一些重要信息。例如，在Scopus数据库中发表国际论文的作者主要集中在15至25年的工作经验群体，而40岁以上群体发表的国际论文数量最少；过去10年的平均论文产量仅为每位作者3.6篇；高达75%的作者在过去一年中从未发表过任何独立研究成果。作者在文章中的主导地位较低，平均每位作者仅发表1.77篇……[2]

近期，许多机构和大学组织了研讨会和培训课程，以提升国际出版能力。图为：2018年4月，新南威尔士大学的马克·特纳教授正在为该校教职工进行培训。

通过对越南河内国家大学下属社会科学与人文学院的具体案例研究，我们可以更清晰地了解社会科学与人文领域国际出版的发展趋势。九年期间（2010-2018年）的统计数据显示，该学院的国际出版量取得了显著增长，从2010年的7篇增至2018年的79篇。值得注意的是，被ISI/Scopus收录的文章数量也大幅增加，从2010年的0篇增至2018年的22篇，这表明该学院的国际出版不仅数量有所提升，质量也显著提高。

然而，现实情况是，尽管论文发表数量有所增加，但仍然主要集中在少数几位曾在国外接受过培训或进修的作者手中，他们大多在30至50岁之间，并且定期在国际期刊上发表文章。例如，在2017-2018学年（国际论文发表数量最多的一年），仅有54位教职员工参与撰写（作为作者或合作者）了79篇国际论文，平均每位作者发表1.5篇，尽管有些教职员工每年发表3至4篇国际论文。与该校344名教职员工（包括70名副教授、5名教授、133名博士和147名硕士）的规模相比，发表国际论文的教职员工数量仍然非常有限。

然而，这些变化似乎并未在学术界广泛传播。在Scopus系统中发表论文数量最少的学科中，社会科学排名倒数第二，14个学科中有13个学科的文章数量最少（Duy Tan大学研究小组，2018）。[3]令人遗憾的是，许多社会科学研究人员仍然不熟悉国际出版物，不仅缺乏对国际科学期刊的任何了解，而且每年甚至难以在国内期刊上发表两篇文章（Nguyen Thi Hien，2016）。[4]

阮氏贤副教授博士于 2015 年出版了《四宫宗教：越南文化中的通灵术与疗法》（Tứ Phủ: Spirit Mediumship and Therapy in Vietnamese Culture），由 LAP Lambert Academic Publishing 出版。

原因是什么？

根据科学家们表达的观点、他们的经验以及河内社会科学与人文大学的经验，我们初步将原因归结为以下几个基本类别。

第一，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国际论文发表率低下的根本原因在于研究人员的培养过程，从本科生到研究生再到博士生，都存在问题。尽管发展研究型大学已讨论多年，但大多数大学的培养项目和方法与几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我们并没有真正将培养方法转向研究，而是过度注重单向的信息和知识传递。学生往往被动地吸收知识，缺乏创造力，师生互动有限，最重要的是，缺乏批判性科学思维。学生获取课堂外科学信息资源的机会非常有限，而研究技能和方法，包括科学写作，在许多学科中常常被忽视。由于缺乏开展科学研究、展示研究成果和撰写科学论文的经验，他们在毕业后开始从事科学研究时常常感到非常迷茫。

周一，国际出版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尚未在科学管理者和研究人员层面得到充分认识。迄今为止，除了NAFOSTED基金会和少数几所积极要求科研经费获得者在国际上发表论文的主要大学之外，[5]其他科研资助机构似乎仍然将这一要求视为仅仅是一个形式上的参考标准，即便该标准已被降至最低水平。许多科研项目往往专注于解决特定行业或单位的具体问题，项目本身较为分散，无法形成一个连贯的科学整体，从而削弱了科研创造力，也降低了项目负责人的责任感。一些科研机构和大学的奖励措施（包括物质奖励和精神奖励）主要起到鼓励作用，而非成为一项在全国范围内得到认可并在整个科研培训体系中实施的政策。

周二，外语能力常被认为是国际发表论文的一大障碍，这一现实不容忽视。如今，科研机构和高校的大多数研究人员都接受的是国内培训。他们接触国外资源的机会有限，参与的学术会议和国际合作也寥寥无几，因此对全球科学界缺乏了解，也无法及时掌握研究领域的最新进展和发现。由于缺乏与国际学术环境的接触，他们感到疏离，对国际发表论文犹豫不决，这是可以理解的。在科研人员和博士生的招聘政策中，外语能力通常被列为一项强制性要求，但其水平仍然很低，而且大多停留在形式层面。

周三，国内科学期刊的现状不佳严重影响了国际发表的需求。国内科学期刊在选稿、同行评审、编辑和质量改进流程方面都存在疏漏。编辑委员会和编辑在决定是否发表文章时，往往更关注并删除被认为“政治敏感”的内容，而非文章的专业内容。文章常常不愿参与科学辩论，也未能将研究成果融入到其他学者讨论的共同议题中。国内科学期刊缺乏国际标准和创新，导致其写作思维僵化松散，追求独特性和越南特色，而非遵循国际标准和惯例。最终，国内科学出版物流于表面，缺乏真正的质量。

最终的国际合作以及在专业人士中营造学术氛围至关重要。事实上，我们每年都会组织众多有国际学者参与的科学会议、研讨会和讲座。然而，这些活动似乎过于注重形式而非实际效果，即科研成果的产出。许多科学会议都呈现出“上午热闹，下午冷清”的现象。研究人员到场发言后便离开，鲜少进行科学辩论或批判，导致会议枯燥乏味，毫无意义。经验表明，由国际学者（负责人、参与者或直接顾问）参与的合作研究项目往往能取得丰硕成果，并发表国际期刊论文。然而，或许是由于资金有限，这类项目通常依赖国外资助，而国内资金投入仍然十分谨慎。

吕楼遗址发掘现场。照片：Nhu Thuan

建议的解决方案

我们如何解决上述弱点的根本原因？我们认为，有五类解决方案需要继续推进和扩展。

第一的，平心而论，过去十年来，以现金奖励鼓励国际论文发表的政策取得了积极成效。自2010年起，越南社会科学与人文大学就实施了论文奖励政策，每篇国际论文奖励500万至1000万越南盾，每篇发表在ISI和Scopus等高索引期刊上的文章奖励超过150万越南盾。2018年，该大学决定为国际专著和学术会议论文集提供1亿至2亿越南盾的奖励。得益于这些及时有效的政策，近年来该大学的论文数量和质量都得到了快速提升。然而，必须认识到，为了保持政策的可持续性，这一方案需要一系列其他措施的支持，例如提高薪资、增聘教授和副教授、资助科研项目以及鼓励参与国际会议和学术交流。东盟和东亚地区的许多大学也利用这种经济激励机制来促进国际论文的发表。对于接受公共资金资助的项目，需要制定专门的政策，要求研究人员在获得资助后，承诺将研究成果发表在国际科学期刊上，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仅仅经过同行评审后就束之高阁。当然，涉及国家安全的科学议题需要另行规定。

周一，从长远来看，大学教育需要进行根本性变革，摒弃过时的单向知识传授模式，转向研究导向型教学方法。应鼓励三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在学习框架内，采用“研究导向型”方法开展科研项目。基于项目的学习学生在教授的指导下学习和实践研究方法及科学报告撰写。通过这些研究项目，学生可以学习研究方法、获取新信息、学习如何参与科学辩论，并获得足够的信心在毕业后参与科研项目。除了正规培训外，高校、科研机构和科学期刊还应根据国际标准，定期或频繁地为研究人员组织研究方法和写作技能方面的培训课程。可以邀请国际知名专家分享经验，并就必要的技能提供指导。

周二，国内科学期刊需要在内容、同行评审、编辑水平以及通过各种学术渠道加强国际交流等方面大力推进国际化。此举有助于克服科学出版实践中常见的松懈现象，并培养研究人员按照国际标准撰写文章的能力，使其与国际惯例接轨。此外，科学期刊的管理权应移交给科技部，而非目前的新闻宣传部。科学期刊具有严格的专业要求，与媒体的宣传活动截然不同，因此应由专门的科学委员会进行管理。

周三，除了学术内容要求外，社会科学和人文领域的国际出版物也需要语言支持政策。用母语写作已属不易，用外语向国际科学界传达知识并让外国人理解，即使对于接受过正规海外培训的人来说，也是一项巨大的挑战。社会科学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它更是一种理念、一种思考、一种论证和一场辩论，而这一切都需要运用科学语言。高引用率期刊绝不会浪费资金刊登质量低劣的文章。通常，英文期刊要求文章由以英语为母语的专家进行校对。来自泰国、马来西亚、中国和日本等东南亚国家的经验表明，在将文章提交给期刊之前，文章会先由以英语为母语的人士进行校对和编辑，然后再送交同行评审。文章被接收发表并要求修改后，需要一位精通文章语言的人士协助将其修改为标准语言。

周四，加强各层面的国际合作，包括参加国际科学会议、交流专业知识、组织论文写作培训课程以及开展联合研究，是越南科学家学习必要技能并按照国际标准在学术环境中工作的最快捷径。除了寻求外部科研经费外，国内科研经费来源也应制定政策鼓励国际合作，拓展国际科学网络，尤其是在国际期刊发表方面。越南国家科学技术发展基金（NAFOSTED）支持科学家参与国际科学活动的政策就是一个值得推广的良好范例。

总结

科学论文发表本质上是一系列研究活动的最后阶段，但国际发表是确立专业水准和科学透明度的关键且必要的步骤。对于社会科学而言，国际发表不仅意味着向科学界传播越南的知识，也意味着向世界介绍越南及其人民，并向那些缴纳税款资助科学活动的纳税人表达感激之情。这正是科研人员应尽的政治责任。

为了提高科学出版物的数量和质量，需要一系列互补的解决方案和长期的努力，这不仅需要科学管理机构的努力，还需要研究人员自身的合作和自我肯定。

本文发表于《Tia Sang》杂志，第4期 - 2019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