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海克副教授博士——越南河内国家大学社会科学与人文学院历史系前系主任
我们的老师海克先生出生于海防市永宝郡新连乡的一个教育世家。他的父亲是永宝地区一位颇有名望的教师，母亲是一位精通文言文的传统女性。或许正因如此，他继承了父母敏锐的才智。
高中毕业后，他进入河内大学历史系K.15班学习。毕业后，他留校任教，专攻越南古代和中世纪历史（1975年）。1987年至1991年，他在苏联科学院攻读研究生，并完成博士论文（现为博士学位）。1992年至1996年，他继续从事研究工作，并在俄罗斯科学院成功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现为理学博士学位）。回国后，他继续从事历史研究和教育工作，在越南国家大学（河内）社会科学与人文学院历史系越南古代和中世纪历史系从事研究和教学工作。同样在20世纪后期，副教授、理学博士阮海克与陈国旺教授密切合作，创建了越南文化史系（现为越南文化史与文化研究系）。2000年，该专业首届学生毕业，其中许多学生后来获得了硕士和博士学位。2002年，他被任命为副教授。2004年，他出任人文社会科学大学历史系主任。陈国旺教授于2005年去世后，他不仅接任越南文化史系主任一职，也继承了前任的思想、智慧、抱负和努力。这是一项责任重大、充满挑战的工作，但对他而言却弥足珍贵。
一位平易近人的老师。照片拍摄于2011年7月25日（图片来源：Facebook用户Lượm）
在学术生涯中，阮海凯教授是一位对科学研究和历史文化教育充满热情的学者。他对历史文化的解读往往见解深刻、犀利且不落俗套，这为他塑造了独特的“个人风格”，使其有别于传统的科学思维。他并不常运用复杂的西方理论来解释越南丰富多彩、变幻莫测却又意义深远的历史文化现象，而是运用个人经验和民间传说知识，以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阐释这些科学问题。他常常将越南文化比作“生啤”，一种人人皆可享用的饮品，不分社会地位、身份或身份。可以说，阮海凯教授的科学视角和思维方式，是在其认知不断深刻转变的过程中形成的。
他出身于“传统”历史研究领域，并在国外接受过严谨、系统、理性的训练，早期对越南乡村乃至越南历史的研究都带有浓厚的理性主义色彩，且深受西方视角的影响。在《越南北部三角洲的传统村落》（河内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一书中，他运用量化统计数据和丰富的史料，得出的结论和解释虽然正确，但缺乏灵活性，有时甚至过于注重数字。然而，正是在这种不容情感因素影响的历史科学基础上，他开始转向越南文化研究。越南文化研究不仅需要基于量化数据和统计的“准确性和客观性”，更需要灵活性、适应性，有时甚至需要接受悖论。因此，在第二阶段，Kế教授的研究思路从纯粹的历史科学转向了对越南文化现象，特别是越南文化史的研究和阐释。正是在这个阶段，他开始拥抱跨学科的思维方式，并经历了认知上的根本性转变。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陈国旺的知识、思维方式和风格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些理解上的根本性转变使他进入了第三阶段，在这个阶段，他的智力、科学操守以及人格都达到了成熟而深刻的境界。历史科学思维与文化研究完美融合，使他不仅能够解释文化现象，还能回归越南历史问题的阐释。从这种全面、跨学科的视角出发，他所解读的历史事件或文化社会现象变得更加引人入胜、生动鲜活、灵活多变。他的思维方式表明，科学问题需要从多个不同的角度、视角和方法进行重新审视，甚至要接受相互矛盾的观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发表了98篇科学论文、3部著作，并成功完成了3项不同层次的科研项目。
在教学生涯中，Kế教授坚信：“对于绝大多数投入教育和考试来选择专业和职业的人来说，在越南社会体系中，教书育人是最后的选择，而非首选。因此，那些从青年到退休始终忠于教书育人的人，绝非安于平庸。真正的忠诚是坚定不移的，并通过自我反思展现出韧性，他们不仅在退休后重返讲台，即便功成名就，也不会放弃教书育人。相反，他们依然致力于教学，孜孜不倦地学习，培养下一代（教师永不厌倦教书育人）。” 因此，他不仅激励着业内人士，也激励着其他领域的人们，激励着他们学习、科研和热爱民族历史。他在研究中涌现出的新见解和科学解读，被巧妙地融入到他的讲课中，在不同的场合和情况下，传递给不同的听众。从讲堂到路边小馆，从酒会到私人住宅，学生、同事和家人都能感受到他平易近人、通俗易懂的言谈举止。在他的指导下，一代又一代的学生、学员和研究人员顺利完成了学业。尽管他们的研究背景和个性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受到了Kế教授的启发，他传授了知识、方法以及对科学研究的热情。他们正追随老师的脚步，继续着人生短暂而充满喜怒哀乐、苦乐参半的旅程，其中不乏泪水，但这一切都值得体验。或许，这对于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尤其是从事大学教学的人来说，是莫大的成就。除了本科教学之外，他还成功指导了8名硕士研究生和3名博士研究生。
一个人的品格、知识和才智塑造了他的科学操守、思维方式和人格。换句话说，科学操守是研究者品格、知识和才智最清晰、最生动的体现。阮海克副教授（理学博士）厌恶虚伪、奉承和炫耀。他更欣赏人们的真诚和朴实，尤其欣赏他的学生。因此，他的学生常常敬重他。在他们眼中，他日常生活中是个喜欢抽烟、小酌啤酒/葡萄酒的人。此外，他总是宽容坦率，不记仇，生活简朴，为人非常“脚踏实地”，让人感觉平易近人！他常常在每个学年开始时，用真诚的鼓励话语，特别关爱那些刚入学、懵懂无知的新生。然而，在科研和教学方面，他却十分严苛，有时甚至严厉，要求极高。他明确区分工作和娱乐，因此懒惰的学生常常遭到训斥，有时甚至差点被打！对于他的学生而言，他不仅是一位专业的老师，更是一位精神导师，总是在他们工作或生活中遇到困难时给予他们庇护。除了扎实的专业知识外，他还运用自己的智慧、阅历和经验，为学生讲解与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相关的问题。
在人们眼中，阮海凯老师是电视上的熟面孔。但他上电视并非为了自我宣传，而是为了通过渊博的历史知识激发人们的爱国情怀和民族精神。他待人亲切，如同农民一般，与村民们生活在一起，学习他们的日常知识。因此，他乐于坐在地上，抽着烟斗，一边啜饮着绿茶，一边惬意地吐着烟，与村民们聊天。通过这种方式，他充分感受到了村庄、氏族、家庭乃至淳朴乡村日常生活的氛围、节奏和生活方式。每当他与村民们见面，他们常常亲切地称呼他：“奎叔叔！”这或许正是他与众不同之处，也成就了阮海凯老师的“品牌”。正因为他与人民如此亲近，他才得以收集和整理出丰富的民间知识，并将它们系统化，并非为了著书立说，而是为了将这些知识传承给他的学生。他与学生们的讲座和故事常常以学生们家庭、氏族和家乡的生活方式、习俗和文化传统为开端。因此，民间传统与当代学术研究交织融合，并在学生们的实践研究中得以延续。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们没有聆听过Kế教授的讲座（有时甚至算不上讲座），我们这些无知的学生根本不会理解“đánh trịn”的含义。
他对媒体的态度非常明确。他经常不回答问题，或者保持沉默，有时甚至直接拒绝一些无关紧要的泛泛之谈。即使他接受了采访，媒体也不敢刊登，因为他们会说：“先生，这太冒昧了”，或者“先生，这对我们来说太难了！”但每个人都欣赏他坦率直接的回答，这些回答有时不仅涉及社会时事，还涉及个人或战略政策决策……这也体现了一位真正科学家和教育家的态度、品格和个性，他对自己、学生、家人和社会都诚实守信。
很难完整地描述阮海克教授的形象；这些简短的文字仅仅是我个人的印象。当然，这些文字并不完整，也并非详尽无遗，更不能作为对这位在越南历史文化研究领域杰出而受人尊敬的老师的最终定论。但对我们而言，他高瘦的身材、宽阔的额头、明亮的双眼和略微佝偻的身姿，早已深深地印刻在我们心中。我的老师离开人世已经十二年了，他与他的父母陈国旺教授（以及现在的潘辉黎教授、何文坦教授、丁春林教授，还有许多其他朋友、同事和同学）团聚了，但他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他仿佛依然存在，守护着我们，每当我们聚会交流时，他依然面带微笑，似乎依然对我们在研究和探索越南历史文化的道路上的“天真”、“粗心”甚至“懒惰”感到恼火。或许，每个人的存在并非由其肉身、所处的时间或空间所定义，而是由其对集体意识留下的持久影响所定义。这才是人永恒的本质。或许正因如此，我和我的老师似乎从未真正分离过，从未！
河内，蛇年秋季（202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