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学创作领域不同,新闻业是一种旨在传递信息和传播政治理念的活动,因此,创作主体的角色往往在文体限制内谨慎展现。然而,杰出的新闻工作者往往拥有独特的才能,能够以富有创意的方式在纸面上表达主题。胡志明是一位伟大的新闻工作者,他的新闻生涯跨越五十余年,涵盖了多个阶段:1945年以前、抗法时期、北方和平建设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以及抗美战争和民族解放时期。他的新闻人格以多种身份展现:在秘密活动时期,他是革命战士;八月革命后,他是国家主席;在两次抗外战争中,他是统帅;对于广大人民群众而言,他是一位慈父、一位叔叔、一位兄长。可以说,胡志明新闻作品中最突出的主观印记,是他政治评论中体现出的坚韧精神。在他的文章《读中国古典诗歌选集感想》中,他也要求诗歌具有钢铁般的意志。这种原则和方法在新闻写作中体现得更为明显。这种钢铁般的意志体现在对原则问题的坚定不移,体现在为真理而进行的激烈而充满激情的斗争,体现在清晰明确的界限划分。他从不含糊其辞、含糊其辞、犹豫不决或弄虚作假。他直言不讳、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地阐明自己的立场和观点。在与敌人的对话和辩论中,他运用了犀利、原则性强且积极主动的写作风格。在涉及重大国家问题的政治论述中,他运用了庄严雄伟的风格。这种英雄气概和果断的语气在《独立宣言》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一个勇敢抵抗法国奴役枷锁八十余年的民族,一个勇敢与盟军并肩对抗法西斯主义多年的民族,这个民族必须自由,这个民族必须独立。”在《全国动员令》中,他写道:“我们宁愿牺牲一切,也不愿失去我们的国家,也不愿被奴役。”这种勇气和风范体现在他撰写的多种新闻作品中,包括访谈。在他对美国记者哈罗德·艾萨克的回答中,他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立场、智慧和独特的个性:
问:您认为法国和保大之间的谈判会是什么样的?
答:我们不需要了解那场“谈判”。
问:您认为法国向保大做出的让步条款能否用于修改贵国政府与保大之间的关系?
答:在私人个体和由全体国民选举产生的政府之间,什么构成关系的改变?
问:在不久的将来,越南军队能否击败法国军队?鉴于目前的形势,越南军队何时会取得胜利?
答:推翻殖民主义当然是可能的;时机成熟时,我会告诉你。
问:您认为中国目前的局势对越南独立运动有利吗?
答:越南的独立始终得益于越南自身的实力。
...
问:您是否担心越南会沦为某个国家的附庸国?
答:不,我不害怕。
...
问:美国在亚洲的政策是什么?
答:仅从越南的角度来看,我们感到遗憾的是,美国向法国提供武器,使他们能够杀害我们的人民并摧毁我们的国家。
以上仅是哈罗德·艾萨克提出的45个问题中的几个;然而,即便如此,也足以清晰地展现胡志明的政治智慧。这种由品格和政治操守所塑造的自我,如同红线般贯穿于胡志明的著作之中。胡志明的一生都在为民族解放、社会解放和人类解放而奋斗,因此,他大量的文稿都包含对殖民主义的谴责和批判、对敌人的抨击、对人民的呼吁,所有这些都深深烙印着一位杰出政治家的印记,展现了他高尚的品格、坚韧的精神以及对生活的真挚情感。范文同主席深刻地概括了胡志明的品质:“胡志明对国家、对人类、对社会主义都抱有坚定不移的信念……胡志明在与一切敌人和一切困难作斗争时意志坚定,并将这种坚定不移的意志灌输给了全党和全民族。胡志明在贡献方面充满活力和灵活性,在精神和举止方面睿智而沉稳。”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人民,为了共同的利益。在他的著作中,他既不谈论自己,也不希望别人谈论他。正如苏友所说:他“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隐藏着自己的真面目”。

他始终保持着自省的精神,并勇于承担工作责任:“我必须坦诚地说,这些成功归功于我们同胞的努力。上述不足之处是我们的责任。人非神明,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他天性谦逊,是一位高尚之人的谦逊,深刻地认识到自身的真正价值以及与社群的关系。这种谦逊也体现在他对人生局限的清醒认知上。当然,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变得消极被动,而是让他积极主动,在集体和个人工作中都对自己和他人充满信心。正因如此,人们很容易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沉稳、深邃和宽宏大量的气质。他善于处理复杂的情况和恶意的言论。
“有人说,‘胡志明什么都不会,今天谢一个人,明天谢另一个人。’好吧!我欣然接受这种批评!而且,我希望我每天都能写很多感谢信,因为这证明我们的人民热情地践行了‘有钱人捐钱,有力人捐力’的口号。”
他的作品中常常体现出诚实、真诚和果断的品质。在一次接受外国记者采访时,他写道:“既然你问了,我就放下谦逊,实话实说:我没有家,没有妻子,没有孩子;越南就是我的大家庭。越南的老人是我的亲人,越南的妇女是我的姐妹。我只有一个愿望:让我的祖国独立、统一、民主。当这个目标实现后,我将回到越南,像普通公民一样生活,欣赏风景,读书,种花。”
在探讨新闻活动中的创作印记时,必须关注创作主体的特征。特别是,胡志明主席的个性赋予了政治评论独特的风格和创作精神,使其作品充满灵魂,客观元素与主观元素和谐交融。
自八月革命以来,我们通过胡志明主席的报纸文章,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他真诚、高尚、热忱的人格。他非常注重读者(他的听众是谁,他的读者是谁,他讨论的是什么问题),并懂得如何以恰当的方式表达自己,以达到最佳效果。
在越南独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之际,胡志明主席向全国儿童致信。这封信通过故事和亲切的称呼,与孩子们建立了一种特殊的联系和亲近感:“我是胡志明,在和你们说话”,“老胡也和你们一起开心地笑着”。然而,他不仅向孩子们传递了爱与关怀,还不断提醒他们肩负的责任,尤其是在未来。在越南民主共和国开学第一天,他在《致学生信》中写道:“越南民族能否繁荣昌盛,越南人民能否登上荣耀的巅峰,与五大洲强国并肩而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们的学习。”

真诚、热忱、鼓舞人心、激励人心、致力于共同事业,这些都是胡志明主席在撰写文章时所展现的典型特征。他以自身视角分享、承诺并鼓励当时紧迫的形势,尤其是在八月革命初期。面对复杂的政治局势、内部敌人、外部侵略者以及饥荒和文盲的肆虐,他恳切地呼吁、解释并鼓励全国人民克服这一危难时刻。
面对粮食短缺和饥荒的威胁,胡志明呼吁所有人节俭度日,并以身作则:“当我们端起饭碗吃饭时,想到那些饥饿和受苦的人,我们不禁感到痛心。因此,我向全国同胞提出这个建议,我将率先践行:
每隔10天少吃一顿饭,或者一个月少吃三顿饭。把省下来的米饭(每顿饭一碗)捐给穷人。
这样,穷人就能吃上蔬菜粥,等待下一次稻米收割,不至于饿死。”这些话体现了越南人民由来已久的同情心和互助精神。从经济效益来看,这只是一项临时措施;根本问题在于粮食生产。他在1945年12月7日出版的《一块土地》(Tấc đất)报纸第一期上呼吁:
“提高产量!立即提高产量!进一步提高产量!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口号。这就是我们维护自由和独立的切实途径。农民们,前进!前进!”
这两段文字都以食物为主题,但它们代表了一个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和理智倾向,这个人既富有同情心又思维敏锐,同时又朴实体贴——这是胡志明政治著作中个人风格的一个特点。
在一次对高级军官的讲话中,胡志明主席谈到了位置与力量的关系,这是一个既熟悉又深刻的哲学话题。谈论位置与力量,就是谈论一个物体在其自身语境中,以及在时空辩证运动中所展现的本质和力量。胡志明主席以通俗易懂且令人信服的方式阐释了这个问题:“一个一公斤重的物体,如果处于有利位置,其力量会显著增强,甚至能够举起数百公斤重的物体。这就是位置战胜力量。我们以较小的力量击败了美国人,因为我们占据了非常有利的位置。我们的胜利显而易见,敌人的失败也显而易见;但他们仍然非常顽固,不愿放弃入侵我国的阴谋。” 虽然原文没有直接使用“我”这个字,但这种思维方式,凭借其深刻的哲学内涵、具体、简洁而灵活的形象,带有鲜明的胡志明印记。
即使对于反复提及的话题、想法或感受,作者总能找到一种新颖的方式来表达——既具体、深刻又富有感染力。
在海外期间,作者始终珍视对祖国的热爱和敬意。他以笔名阮爱国创作了许多文学作品和新闻报道,字里行间都饱含着这种思想。在图尔代表大会上,作为印度支那代表的他说道:“同志们,我今天本应来到这里为世界革命事业贡献力量,但如今我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以社会主义党员的身份来到这里,抗议祖国犯下的滔天罪行。” 这位来自殖民地国家的年轻人,在如此重要的代表大会上,没有慌乱失措,而是积极主动地、真诚而深刻地表达了自己的思想。
在此期间,年轻的革命者阮爱国在阅读了列宁的《关于民族和殖民地问题的提纲初稿》后,找到了民族救赎的道路:“这些提纲深深地打动了我,激励了我,启迪了我,让我充满了信心!我感动得几乎要哭了。我独自坐在房间里,仿佛在对一大群人讲话一般大声说道:‘我受苦受难的同胞们,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这就是我们获得解放的道路!’”这些思想标志着阮爱国政治认识的根本性转折点,承载着整个民族的氛围、气息和抱负。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作者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思想,并在内容和语言方面留下了独特的印象。
作者以其独特的个人风格记录了许多其他重要内容,值得一提。其中最重要的是《致我的同胞们》这封信。,这篇写于1941年6月6日、由阮爱国署名的文章,着重描述了当时的时代特征。文章指出,敌人的势力日渐衰落,反而更加凶残。南越、北山和都良的起义,延续了黄花探和潘廷峰等先辈的传统,遭到残酷镇压。然而,这也为解放提供了契机,因此作者号召全国人民团结起来:“亲爱的同胞们!拯救国家是我们的共同事业。每个越南人都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有钱的捐钱,有财产的捐财产,有力量的捐力量,有才能的捐才能。至于我,我将竭尽全力与你们站在一起,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自由和独立而奋斗,即使这意味着牺牲我的生命。”
阮爱国的信号召全国人民觉醒,团结起来对抗敌人。这封信预示着国内外即将发生的重大社会变革。它强调了时机的紧迫性,分析了我们与敌人之间的力量对比,并肯定了我们的力量:“解放的时刻已经到来。高举独立旗帜,带领全国人民战胜共同的敌人。”
八月革命胜利后,他作为总统地位显赫,言辞掷地有声,思想具有战略指导意义。然而,我们依然能感受到他真诚、平易近人、全心全意为人民和国家奉献的品格。几十年来,南方人民饱受美国扶植政权的压迫,生活艰辛。他深知南方人民的苦难,始终对南方怀有最深切的眷恋:“南方的景象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仍然对人民和国家,特别是南方人民,抱有深刻的思想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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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南南部,25岁以下的人几乎都是文盲。”自由的。“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苦难,当每个人、每个家庭的苦难加在一起时,就变成了我的苦难。”
因此,我与生命融为一体;当个人完全融入生命并全身心投入其中时,我便是共同生命的一部分,或多部分。他肯定地说:我将我的一生奉献给我的国家。
这是一个神圣而崇高的理想,代表着一种为人民和国家奉献一生的精神。
胡志明的新闻写作风格常常展现出他开朗诙谐的个性。在八月革命之前,他的文学风格以讽刺和反讽著称。通过《控诉法国殖民政权》以及关于所谓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殖民统治的文章,胡志明展现了他作为一位杰出的讽刺作家的才华。这种讽刺和反讽的风格是胡志明的标志性特征,在他的诗歌、短篇小说和政治评论文章中均有体现。在他的许多政治评论文章中,他以强有力、犀利、精妙且极具说服力的讽刺,以及深刻而微妙的思想,直指法国殖民主义,并带着一种既是受压迫者又是道德制高点者的嘲讽微笑。讽刺和反讽成为胡志明攻击敌人的惯用写作手法。从法国对原住民的殖民统治,到法国殖民侵略者,再到美国帝国主义者……半个多世纪以来,敌人始终存在,不断地压迫、包围和侵略着我们的国家。他以阮爱国、建司、陈禄、CB、D.X.等众多笔名,笔锋始终保持着积极主动的姿态,抨击敌人。八月革命后,作为国家主席,他不再像以往那样使用讽刺或幽默的写作手法,而是主要与法国和美国的领导人展开论战,直接批判敌人的侵略阴谋和罪行。然而,在与民众交流时,他却很少使用讽刺或幽默的语言。他与群众对话时,常常展现出一种轻松诙谐的风趣。人们可以从他身上看到……,除了智慧、坚定和坚强之外,和蔼可亲、笑容灿烂的人更容易营造出温暖和谐的氛围。如果是批评,听者更容易接受;如果是幽默的笑容,则更能营造和谐的氛围。在与清化省委官员的谈话中,他以轻松诙谐又不失严肃的语气批评了会议期间过度宴饮的做法:“虽然‘宴饮’比以前有所减少,但仍然很普遍。民众要为官员们的饮食买单,自己却吃不上;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帮助官员们长寿富足。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官员们宰了一整头牛,说是为了‘款待胡志明主席’;这样一来,他们也‘吃’了胡志明主席。我们必须积极纠正这种现象。”
回应报社记者玛莎·罗哈斯同志的提问。奶奶(古巴)的讲话风趣幽默,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并产生了非常具体的教育效果:“现在,女性承担着以前从未承担过的工作,担任着以前从未担任过的领导职务。我们能遇到很多女性,她们现在是合作社的负责人。同志们,你们知道吗,女性甚至比男性更成功,因为男性在工作中取得成功后,往往会举办庆祝活动和宴会,有时花费甚至超过了他们额外赚到的钱。女性不会这样做。”
“别把刚才我说的话告诉男人们,但女人的确做得非常出色。”
可以说,胡志明在著述中十分注重与读者交流,并保持着恰当的互动方式。他尊重文化礼仪,但又不拘泥于形式或矫揉造作。这种既符合文化规范又亲切友好的风格,赋予了他的作品独特的魅力。
通过成千上万篇文章,创作主体的身份和印记可以从多个方面展现出来。有时是通过作者的直接言辞。但更常见、更广泛地来说,作者的思维方式、方法、风格、语言等特征都深深地融入到作品之中。范文同主席评论道:
关于胡志明的思想:“胡志明理论思想的一个显著特点是他的系统性视角”,以及“一个极其重要的强调点是他的风格,他适应历史发展的能力”。
关于人道主义理论:“胡志明革命理论的核心是人道主义”,“这是共产主义人道主义”,“在革命的实践指导中,是‘信任人民,依靠人民,培育人民的力量,发展人民的能力’”,“胡志明人道主义的本质就是越南的本质,革命的本质,共产主义的本质,人道主义的本质……”
关于方法论:“胡志明将理论付诸实践,并将理论融入实践。”胡志明既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家,也是实践者。这些品质和特征在他的著作中以不同程度展现出来,共同造就了胡志明独特的个人风格和鲜明的个人印记。
创作主体的身份和印记并不局限于或集中于记者胡志明个人,而是一个普遍的例子,可以而且已经在许多革命记者身上得到复制。
作者:教授、人民教师河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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