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政治价值观对东亚社会发展的影响——以中国为例。

本文由社会科学与人文大学国际研究学院讲师梁文科博士撰写，发表于《中国研究》2009 年第 3(91) 期，第 69-74 页。

问题陈述

中国和越南的社会经济改革本质上都是全面、系统的转型，其根本价值观与西方价值观相契合。迄今为止，这一改革进程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极大地促进了这两个邻近社会主义国家的民族发展。像中国或越南这样的国家，其整个社会生活始终深受政治和国家政策的影响。因此，研究西方政治价值观及其对中国和越南等东亚社会发展的影响至关重要，不仅有利于国际研究，也有助于为越南高级政治家提供政策建议。

本文主要涵盖以下三个方面：

• 西方政治价值观的核心内容是什么？
• 当今中国接受西方价值观的过程有哪些特点？
• 中国的收养过程能给我们带来哪些经验教训？

一、西方的政治价值观是什么？

政治价值体系是整个政治体系的最深层。它的地位可以这样理解：

• 浮动结构：政治行为的结果
• 中层结构：政治组织和制度
• 深层结构：政治价值体系

在讨论西方政治价值观时，经常会提到以下几个核心方面：

1. 公平与正义
2. 权利
3. 平等
4. 自由
5. 宽容
6. 自治
7. 民主

上述整套价值体系并非仅仅根植于政治之中；事实上，它是民主社会的准则，是欧洲和美洲人民历经数百年血泪洗礼、不断发展的历史基石。实际上，这些价值观渗透到个人的每一个行动和思想，以及欧洲和美洲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体系的方方面面。然而，这绝非西方独有的价值体系，也并非仅适用于西方社会。正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所指出的，它们是客观历史进程的产物，是全人类的共通之处，也是所有国家都应努力追求的目标。他写道：“东亚历史上的领袖们不仅强调自由和宽容的重要性，而且他们还提出了清晰的理论来解释这样做的正当性。”² 这一伟大的价值体系，无论以何种方式，通过和平与战争、贸易与宣传，有时甚至通过西方殖民列强的炮舰和原子弹，都已传播到世界各地，并将继续传播到世界各地，特别是东亚地区。而东亚人对这种传播的反应也截然不同。

二、东亚接受西方价值观的一些特征

本文旨在分析台湾和中国大陆的案例。选择这两个地区进行分析是合理的，因为它们是两个发展水平不同的独立地区，但在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它们拥有共同的种族和文化根基。

阿玛蒂亚·森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回顾道，在1997年维也纳世界人权大会上，各国政府代表团强调了东亚与西方之间的文化和价值观差异。新加坡外交部长认为“全球对人权理念的认可有害”。中国代表团尤其强调了不同地区的独特特征。中国外交部长甚至在会议记录中提到，“个人必须将国家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森认为，“基于东亚价值观独特性而为东亚威权主义辩护的做法需要进行彻底的历史考察”。关于研究民主与发展关系的方法论问题，森呼吁不仅要关注统计关系，还要分析增长和发展的原因。研究普遍认同一系列“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政策”。这些政策都与更大的民主开放度相关。

台湾成功吸收西方民主价值观的过程中，可以观察到以下几个特点：

1. 首先，这不是一场革命，而只是在现有法律框架内的一次过渡，这是和平且正常的。
2. 台湾在政治民主方面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这是因为民主的概念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孙中山先生在其“三民主义”（国家、人民权利、人民生活）中提出。
3. 蒋介石政权自其抵达台湾之初便将教育置于优先地位。他们建立了一套高质量的基础教育体系，并对派往海外（主要前往北美）留学的学生实施了严格的选拔制度。这些学生与外界保持着密切联系，并接触到新的思想。
4. 台湾长期以来拥有民主制度的法律基础。其于1947年1月1日颁布、1947年12月25日生效的宪法，从根本上来说是一部进步的宪法。最重要的是，它拥有民主、自由、公平的选举法，以及完善的竞选机制。
5. 来自西方世界的压力也对台湾的民主转型产生了影响。
6. 多个反对党的成立对政府起到了监督和批评的作用。1986年民进党的成立势在必行，它确保了台湾民主的延续，打破了国民党的垄断。⁵

以中国为例：

欧美价值观对中国的影响已逐渐从单方面的强制和胁迫转向交流、融合与转型。西方价值观的影响过程既有积极影响，也有消极影响，但总体而言是积极的。其消极影响体现在部分弱势群体或过于激进的群体中，尤其是在1979年至今的改革开放时期，这些群体在建设新中国的过程中出现了一定的动荡和不稳定。中国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待西方价值观，其中最根本的是两个方面：一是执政力量（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国家），二是民众。本文着重分析改革开放时期中国领导人和精英阶层采纳西方价值观的行为。

中国的改革开放进程是对20世纪初进步政治思想的创造性吸收，包括《新书》、《无须改革运动》和“三民主义”。当今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吸收和借鉴西方思想、形式和价值观，对国家发展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首先，改革开放的成功离不开改革开放的理论框架。这一框架以西方政治经济学理论为基础，借鉴了西方经济学家的成功经验。虽然西方经济改革的理论基础包含众多学说和理论，但中国选择了既先进又符合自身国情的理论。一些研究者认为，这正是以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英国经济学家，1889-1946）为代表的“新古典主义”发展经济学理论。同时，中国也借鉴了美国经济学家罗斯托的五阶段发展理论。该理论概述了经济发展从传统社会（封建和半封建）到高度发达的大众消费社会的历程。中国在当前的改革开放进程中吸收并创造性地运用了这些现代思想，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具体而言，我们可以看到：

中国构建了经济改革模式：在积极、有力地对外开放、融入全球经济的同时，改革振兴国内经济。国内改革优先考虑农业、农村和农民；其次是城镇改革，包括产品配额制、国有企业私有化、构建现代企业制度；改革市场体系：包括生产市场、劳动力市场和金融市场；改革价格体系：包括国家控制价格、市场价格和监管价格；改革工资制度；改革就业制度；以及进行行政改革等等。

在对外经济关系方面：建立经济特区，开放和开发沿海地区、江河地区、边境地区，以及开放和发展西部地区经济。改革和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坚持市场发展规律，同时保持严格的国家调控，确保经济稳定增长，最终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借鉴西方改革理论，有选择地加以运用，并根据国家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以达到最佳效果，这是中国有效管控内外因素辩证关系的最终目标。

改革方针已经从最初不惜一切代价优先追求经济增长，转变为要求和谐科学发展。这不仅对中国，而且对其他国家促进国家可持续发展都具有重大意义。

吸收并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三个代表”理论（中国共产党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最先进的文化和广大人民群众）、建设和谐科学社会主义理论……

三、中国采纳西方政治价值观的经验

第一课：中国文化在接受和接触欧美文化的过程中，只吸收了某些价值观，或者对其进行了调整以适应自身的文化传统。

第二个教训：在与欧美文化交往的过程中，中国有时会完全吸收其体系，但会根据不同的价值体系对其进行重新调整。例如，中国吸收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但并非教条式地接受，而是吸收了其精神内核，并根据中国国情进行了调整。

第三课：中国借鉴并改造了西方政治体制的形式，以体现中国文化的独特价值。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同音异义的现象。例如，虽然也叫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但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由人民通过党选举产生的，每年只召开一次会议来批准党的政策。它也是直接选举，但没有竞选活动。它也是多党制，但所有政党都（在宪法上）承认中国共产党的独家领导权，并且是其盟友……

总之，西方政治价值观对包括中国和越南在内的东亚社会产生了深远而强大的影响。中国在采纳和运用这些价值观方面的经验，对我们制定政策、组织政治和实施政策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在当今政治中运用这些价值观时，应优先考虑的基本原则是尊重民主价值观，保护和保障个人自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实现人民富强、国家繁荣以及社会公正、民主、文明的目标。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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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A. Sen：人权与亚洲价值观，http://www.icev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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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M. 韦伯：《基督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裴文南山等人译。河内，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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