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考临近，文学院讲师陈兴先生分享了他对当前文学教学方法的看法，并提出了一些建议，以帮助考生在文学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 多年来，您一直在教授文学课程并批改大学入学考试试卷，您观察到学生在目前的文学学习方法中最严重的错误是什么？要全面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很难，因为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其他许多老师可能持有不同的观点。但是，如果允许我从个人角度坦诚地回答，我认为文学教学长期以来最严重的缺陷在于，学生被变成了“模子”，从“范文”中学习。正如作家南草所说，文学，乃至整个艺术领域，“不需要只会照搬几个既定模式的熟练工匠。文学只接受那些懂得深入思考、发掘前人未曾发掘的资源、创造前所未有之物的人。”尽管南草的观点强调的是虚构文学，即创作者的写作，而非学生式的写作，但我仍然认为，当前文学教育如此糟糕的原因在于，教科书、教师和教学方法倾向于将学生变成“机器”。当作家变成机器时，情感就会消失，个性就会消亡，文学也就成了一场“灾难”。我们不能责怪学生。
那么，老师在批改大学入学考试试卷时，文学试卷中哪些类型的错误最令老师担忧呢？学生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试图抄袭范文。批改成千上万份试卷后会发现，它们看起来都非常相似。然而，仅仅依靠范文是不可能完全记住的。当学生无法记住范文时，他们会感到迷茫，失去自信。这会导致一系列文章出现一些共同的缺陷，例如：结构混乱、论证不清、句子枯燥冗长、缺乏深度、缺乏说服力以及口号式的写作风格。说实话，在我近40年的大学入学考试阅卷工作中，自从引入范文以来，我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文章。当然，在阅卷过程中，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真正优秀的文章。这些文章是真正优秀的，而不是照搬范文的。那时，学生展现的是他们自己的思考和感受，写出真实自然的句子。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让文学的教学回归到这种状态。
- 每年大学入学考试的文学科目中，经常会出现要求学生表达对诗歌、人物或散文作品中某个主题的感受的题目。面对这类题目，考生应该注意哪些方面才能取得高分？近年来，大学入学考试中确实经常出现这类问题，要求考生表达对诗歌、散文段落或某一特定主题的个人感受。具体来说，自2008年至今，文学类大学入学考试中就出现了大量此类题目，例如：“你对诗歌《维达村》和《长江》中的两首诗有何感想？”；“你对《祥子》和《越北》中的两首诗有何感想？”；“你对散文《大河摆渡人》和《谁给这条河命名？》中的两段文字有何感想？”……总的来说，对于这种“不寻常”的考题类型，考生应该意识到这只是一道常见的作文题，并非什么特殊情况。当然，当题目将两部作品或两个主题联系起来时，就应该将其视为比较性考题。考生必须能够找出两首诗/两段文字之间的异同。考试题目考察的是“感知”，这意味着出题者希望强调学生的情感反应。因此，在这种类型的考试中，学生可以根据具体内容要求，运用分析、评述、论证或诠释等方法，只要能够表达所比较的诗歌和文学作品在内容和艺术性上的美感、异同即可。学生不必过于纠结于“感知”这个词。然而，我认为为高中生设置这样的考题并不“标准”。因为高中课程中并没有“感知”这种文学体裁，只有分析、解释、论证或评述等写作方式。这样设置考题对学生来说会比较困难。
多年来，大学入学考试文学科目中都包含一道要求考生就社会问题发表看法的题目。您如何评价这种题型？根据您多年阅卷经验，您对学生如何解答这类题目有何观察？您又能为考生提供哪些建议，帮助他们更好地应对这类考试？这种类型的考试其实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从2009年的考试开始的。更准确地说，这是一篇社会评论作文。我参加高考的时候（1971-1970年代），这种题型很常见。现在它又被重新启用，很多人觉得这是某种突破性的“创新”。我个人接受这种做法，但并不完全赞同。这种开放式的题型确实可以考察学生的社会意识，也能反映他们的日常想法。然而，在实际批改这类试卷时，我并没有看到这种积极作用。大多数学生的作文仍然属于“范文”的范畴，只是机械地重复老师、教科书和媒体灌输给他们的内容，而没有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即使在关于“诚实、虚伪和欺骗”的考题中，我仍然在学生的作文中看到“不诚实、欺骗和虚伪”的写法。因此，我认为，要写出一篇好的这类文章，学生只需要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理解，并尝试按照以下四个步骤来组织文章结构：1. 引言，强调关键词（例如，诚实、欺骗、虚伪、信任、冷漠……）；2. 解释关键词的概念（什么是诚实、信任、欺骗……）；3. 更详细地讨论关键词，并将关键词与个人经历联系起来……
- 你以前批改过很多高分文学考试卷，那么你认为一篇好文章应该具备哪些要素呢？简而言之，一篇好的文章不拘泥于模板，文笔流畅，内容全面，具有文学价值，并且与同类型文章截然不同。如果您不介意篇幅，我可以提供一篇2006年河内国家大学D组入学考试学生的作文；届时您就能更清楚地理解我对好文章的定义。
- 您认为文学教学中最重要的方面是什么？目标是引导学生欣赏文学作品的美和卓越之处。但更重要的是培养他们的独立思考能力，让他们能够阅读和理解特定文本，并能用越南语流利、准确、热情且富有创意地表达自己。我记得（虽然我不确定是否完全准确），作家阮凯生前曾给年轻作家们提出过一条极好的建议：“阅读时，努力记住；写作时，努力忘记。” 我反对在文学教学中采用死记硬背的方式。
先生，为了更好地实现上述目标，应该对大学入学考试（文学专业）做出哪些调整？我们应该恢复之前的考试形式。每次考试只出一道题就足够了。考试内容不应局限于课程大纲。我们应该鼓励设计简洁明了、但又能有效评估学生文学知识的考题。考题应考虑三个方面：理解题目中的问题和文本；越南语表达流畅清晰；以及答案具有创造性，避免重复教材内容。
谢谢老师的分享。。
这是2006年参加越南河内国家大学D组入学考试的一名学生的作文。
问题：请就阮辉祥的戏剧《武如图》（节选）中武如图这一角色的悲剧发表你的看法（2006 年 D 组考试题，3 分）。
任务我永远不会忘记和父母一起去中国的那段时光。站在这片广袤而独特的邻国土地上，那种感觉无比激动。中国拥有无数风景名胜、值得一游的景点和历史遗迹……但或许长城才是最让我印象深刻、最触动心弦的。不知为何，当我驻足于此，踏上这座雄伟的建筑时，我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读阮辉祥的戏剧《武如图》时的感受。将九层塔与长城相提并论，心中既有自豪，也有遗憾。这难道不是一个相当不协调的比较吗？一个是公认的世界奇迹，另一个却仅仅是建筑师梦中的“奇迹”；一个是触手可及、历经岁月洗礼的实体，另一个却只是书页间一堆残垣断壁。这样的比较看似不协调，但两者之间却又存在着一些令人着迷的相似之处。九层塔的焚毁——正如阮辉祥所言——究竟是喜悦还是损失？作者不得而知，我们也不得而知，因为阮辉祥创作此剧是因为他与丹添有着“同样的病症”。我们，作为读者和观众，仅仅是在寻求答案，试图解开作者所描绘的层层叠叠的悲剧。武如祖的悲剧或许源于他自身的天赋——他卓越的建造才能，他能像统帅“指挥军队”一样运用砖瓦，建造出巍峨耸立的建筑，却又能保证每一块砖都摆放得当；他总能在错误的时间任命合适的人。在美学理论中，悲剧的根源在于理想与现实的对立，在于人类抱负与现实不可逾越的局限之间的矛盾。武如祖这个人物的悲剧，正是如此！如果武如祖没有生于黎祥德暴君统治时期，没有经历国家动荡和百姓苦难，或许一切都会不同，或许九层塔至今仍会存在？但这仅仅是一个假设，如果武如祖活在今天，他或许仍会为此感到遗憾。我们这些寻求答案的人，只能肯定造物自有其逻辑，阮辉祥也有他自己的逻辑。他有幸（或不幸）遇到了丹添，一位才貌双全却失宠的宫女，她明知危险重重，却依然敢于烧毁武如祖的才华。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武如祖的悲剧——是感谢他，还是怨恨他？阮辉祥本人似乎也无从解答。起初，武如祖坚决拒绝建造九层塔，因为他知道黎祥德是“暴君”。然而，是丹添建议他抓住这个机会建造一座“工艺精湛的杰作”——九层塔。武如祖听从了她的建议，正如剧中情节，在九层塔尚未完工之际，郑维山率领的叛军起义，杀死了国王、丹添和武如祖，并将塔烧毁。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解答这个问题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武如祖的悲剧，但这并非易事，因为阮辉祥本人也曾坦言困惑：“唉，武如祖是对的，还是那些杀害他的人是对的？我不知道——执笔之人，不过是与丹添一样的病痛罢了。”武如土的悲剧源于阶级悲剧：君王的荒淫无度和百姓的苦难。武如土并非统治阶级出身，但为了九层塔和美，他不得不动用权力。百姓饱受苦难，无数人因九层塔的“艺术工程”而失去父子。因此，在众人眼中，仇恨主要指向武如土。也有人认为，百姓的仇恨“误入歧途”，找错了对象。至于痴迷于美的武如土，或许并未预见到这场悲剧的全部后果。他的悲剧是美与现实冲突的悲剧，是艺术家无法调和“天国”与“苦难之地”的悲剧。武如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九层塔的建造中，丝毫不顾及“平民百姓”和士兵们的苦难。即便出于对九层塔及其美感的眷恋，他也下令处决了所有试图逃跑的人。一边是阶级冲突，一边是艺术冲突；最终，哪一方的冲突能够得到解决？武如祖的悲剧最终在于，解决其中一方的冲突并不能解决另一方的冲突。或许正因如此，就连作家阮辉祥也找不到答案？剧终时，国王被杀，大学者阮武自尽，阶级冲突被推向高潮，阶级问题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解决。但艺术家武如祖的内心冲突，即便在面临死刑之际，似乎依然未曾改变：“啊，丹添！啊，九层塔！”剧终时，武如陀痛苦绝望的呼喊依然在读者和观众心中回荡。武如陀的才华和对艺术的全然奉献，的确超凡脱俗。当丹添诚心劝他逃亡，否则必将丧命时，他却断然拒绝，誓死守护九层塔：“我的灵魂在此，还能去哪里？” 因此，武如陀的超凡也成了他的局限。这位艺术家未能认清时代，无法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辨别是非。那极致的美，真的值得用百姓的血肉来换取吗？武如陀只追求纯粹的美，即便那是一种永恒的美。而百姓却只从实用性的角度来评判美。一枚硬币的两面，却又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美是永恒的，可惜，百姓却无法理解。他们执意要杀死武如陀——那个伤害了无数家庭的人——并摧毁九层塔——武如陀苦心建造的宏伟壮丽、耗资巨大的建筑。悲剧并未就此结束；它只是暂时停留在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之处，如果这个矛盾得不到承认，它将成为后世的悲剧。美必须与生命相伴而生；美不能脱离实用性。我深感忧虑，武如陀在来世能否理解这一切？我们能否理解，即使被俘虏、被囚禁，武如陀依然怀揣着建造九层塔的梦想？我们能否理解，即使是武如陀的妻子氏宁，也依然认为他残忍，并背弃了丈夫？我们能否……？我们能否……？但或许，我们无需再问这么多问题了。毕竟，高塔已然崩塌，武如土的悲剧也已上演。我们这些珍视阮辉祥作家的读者，应该用丹添的话语来缅怀武如土：“哦，卡先生！让我们永远地与您告别。”读完武如土的故事，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禁长叹一声。这叹息如同轻柔的微风，转瞬即逝。悲剧接踵而至，建造与不建造、生存与消亡、美与苦、艺术与生活之间的悲剧……对于武如祖、丹添、阮辉祥，以及我们所有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遗憾：九层塔未能建成，阮辉祥未能找到答案，而我们也没能欣赏到这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创作的艺术杰作——一幅“精湛工艺的画作”。我仿佛看到武如祖有一天站在九层塔上，那里温暖的微风再次吹拂，高高的塔顶，一只风筝在风中翱翔……
